2014年3月21日星期五

随笔:谈墨笔画和油画

 按:这是很多年前,为还在学校读书的女朋友写的一篇课外作业。熬夜一气呵成。今天在这里重新刊载一下。 

观察一下儿童是怎样做画的,也许能帮助我们多少了解到人类绘画是如何起源,以及如何发展的。只要条件允许,儿童总是迫不及待地开始在他的画纸上涂抹各种颜色,并欣喜地视这五颜六色的成果。现在的原始部落也在他们的艺术活动中表现出对色彩的强烈要求。但是国画却发展成只用黑白两色记录和表达,而拒绝加入其它颜色,这是一个值得探讨的有趣的现象。

国画的用具和书写用具是统一的,也就是说古人并没有为绘画专门生产某种材料,做画人则从来没有独立于文学活动而单独形成一个职业。这是经济和政治因素双重钳制的结果。在经济上我们的生产能力不能制造,至少没有能够及时制造出适合于做画的颜料,而将职业画匠送上社会文化的舞台;在政治上,中国的“文官制度”帮助使墨画成为国画而居于统治地位,并能够借此成功地排斥任何彩画,如果我们后来的确生产出了适合绘制彩色图画的颜料的话。 

西方文化人步入政坛的时间较晚,这意味着他们有较为充裕的时间和较为宽松的环境,发展他们的绘画艺术;此外,由于是海上文明,西方在制造技术上较优于我们,这也使得他们在寻找记录色彩的材料的努力中,终于发现了油彩,一种可以任意涂抹,在不满意可以用不同的颜色盖住,也可以干脆刮去的颜料;而这些特点恰恰迎合了绘画甚至一切艺术活动最本质的要求,那就是随心所欲。

绘画的愿望首先来自于记录外界景物的要求,而这些景物都是有色彩的,这就意味能够记录各种色彩的西方油画,在准确把握景物上,有宽广深入的发展前景,直到他们的画家在透视和用光上都远远走在前面;而我们的几乎不能记录任何色彩的墨笔画却不得不过早地背离自然,开始写意(有点儿象是西方的“抽象派”),注重笔法技巧。

尽管在墨笔画这种艺术活动中也产生出了非常优秀的作品,但是由于手段的单一,也好象一条窄而险的路,通往绝顶,使得后来者只有模仿的份儿,而无发展的余地。直到现在,国画还要讲古人,因为他们到达的造诣太“绝”了。与此同时,国画对透视、用光又几乎是无知的,因为我们的绘画工具不允许我们正确地记录自然。
 
在中国民间有水彩画,这种画一定被正统画家兼文官们认为是没有出息的,因为“竟然使用了色彩”。
 

清帝国时期,也许因为异族统治者没有汉人那样“高”的文化,所以他们的建筑物上出现了彩画,人物花鸟都比较逼真。也许这里有一条路,通向重新模仿自然,在新的统治者的宽容下,新一代职业画匠向传统挑战... 但我们没有时间了。我们落后、保守得太久太久了,一场毁灭这个社会的革命的爆发为时不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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